回台灣那段時間,弟因為工作很忙每天早出晚歸,妹妹嫁人了,一個星期回家幾天也都是來去匆匆,但親情就是那麼奇妙,當大家聚在一起的時侯,一樣回到以前的嘻笑鬥嘴,不會因為我離開家很長時間而沒了交集。在我們家對於長幼的禮貌是很嚴厲的,弟妹們不能直呼我的名字,而身為他們的大姐,加上爸媽附與我的責任與權力,從小我就愛管他們,小時倒還能玩在一起,大了可能只覺得我老愛教訓人,但這兩年每趟回家,明顯地的感覺到他們都長大成熟,特別是那個在我眼裡永遠長不大的弟弟。

常會想到小時侯的點滴,想到我和妹妹把樓梯當公車,扮著司機和車掌的家家酒,這樓梯可不像真公車會晃,沒關係,我們自已搖晃身體;每年暑假我們都要手牽手一起搭火車到台北國語日報學作文,其實我們的樂趣不在學作文,而是下課後在報社門口買一支熱騰騰香噴噴的烤玉米;個性強的老妹曾為了不願意拿東西,硬是把一袋熱麵包扔在地上,我只好氣呼呼的在野狗之前,救回第二天的早餐。

而這小姐的強脾氣還不止於此,自小每回有什麼場合照相,就是不配合的背向鏡頭,現在若再翻出這些相片可要好好糗她,但這個個性獨立、脾氣倔強的大美人,在為人婦之後竟變的溫柔賢淑,妥貼的照顧起婆家與娘家,這的確讓我對她另眼相看!

爸爸愛走路,有回帶著我和五六歲的弟弟從松山火車站走到中崙,爸爸腳程快我們在後頭追著,小小年紀的弟弟走不動要我背他,我沒答應,因為當時我也累的想哭,現在想想還真有點殘忍;尤其忘不掉弟弟國中時,在電動玩具店被我活逮的畫面,以及當時他的錯愕表情,這個傻弟弟,要玩竟選個大門口的位置,讓我不費氣力的找就可向媽媽交差;這傢伙到現在還老喜歡偷喝我沖的冰咖啡,也不知為什麼,每每為了這事,我也小氣的總對他大呼小叫,但,常常仍嘻皮笑臉讓我拿他沒辦法。

那晚,他如往常累的像條狗似的進了家門,大家一搭一唱的恭喜他高升的職位及薪水,鬧著他請客,談笑之間當然不忘消遣他,感謝讓我們都跟著順水掛階,其實心裡大家都很替他高興,足足差了我七歲的么兒弟弟,那一刻我更清楚的看到了他的成熟。

很難把從小調皮搗蛋的他與現在的表現聯想在一起,他一直是這麼依賴,一直把老么的個性表露無遺,爸爸走了,我和妹也嫁人,他的長大與變化、照顧媽媽的責任感,甚至各方面穩重表現,讓大家都很安慰!

當下,很想用我的方式祝賀他,也就是戮戮他的腦袋,讚兩句”不錯嘛!〞,順便再提醒在工作上應有的態度…,但我忍住了,或者真如好友與老公說的,他的依賴是我們寵壞的,這回是戮了戮自已的腦袋,提醒自己要給他長大的機會,更何況他們真的都己經很不錯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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